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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明宽:我需要一个“继承人”

传扬

文·图 / 腊易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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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帕麻和遮咪麻》创世神话,系阿昌族中流传最广、最有代表性的古老神话。该神话叙述远古之时,没有天地,只有混沌,不知何年何月,混沌中闪出一道白光,有了光明,也就有了黑暗;有了黑暗,也就有了阴阳,阴阳相生,诞生了天公遮帕麻和地母遮咪麻,他们造天造地,移山开河,播下繁星,创造了天空、日月和星辰。创世神话《遮帕麻与遮咪麻》在阿昌族地区家喻户晓,对阿昌族的文化发展有深刻影响,每年的正月初四,为了纪念天公地母的壮举,这一天被定为阿昌族的传统节日“窝罗节”。

该神话在民间主要以韵文体的史诗流传,被本民族视为天地起源、人类诞生、本民族来历的神圣经典。阿昌族的“活袍”则被认为是创世先神遮帕麻、遮咪麻的使者,上神让他来护佑子孙的安康和幸福,完成驱邪治病、主持祭祀的使命。通过活袍的口传心授,《遮帕麻和遮咪麻》才世代相传至今,活袍为阿昌族社会文化的传承延续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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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诵《遮帕麻与遮咪麻》

“我的爷爷是活袍”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曹明宽,就是阿昌族中具有较高声望的活袍。他生于1943年,现年70岁,身体健朗。

曹明宽的家在小龙塘村民小组,距离梁河县城大约有10公里,位于伸向山谷的山腰上。周围林木繁茂,顶端云雾缭绕,以山寨为界,泾渭分明。从山寨往下到山脚的坝区是开垦的梯田,层次分明地种植着各样农作物。这里的房屋都建在一起,背山朝阳,有的墙靠着墙,有的间隔也只有一条小街道,很少有类似田园的空间。据当地人介绍,小龙塘只有11户人家,全部为曹氏后人,具有相同祖先,自清末搬迁此地至今已繁衍9代,整个村寨古风依然,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曹明宽只读到小学三年级就辍学在家务农,但受家庭环境的影响,他12岁开始学习阿昌族民俗礼仪,36岁正式袭职活袍,主持祭祀活动,至今已有34年。

阿昌族的活袍是隔代家传的,曹明宽的祖父曹连定也是位活袍。“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我爷爷就去世了,从父亲口中了解到我爷爷是一位活袍。”

“我爷爷去世的时候,留了几件祭祀时用的法器,我小的时候在一个箱子里找到,拿出来玩耍,父亲看见急忙一把抢过去,说这是爷爷的遗物,用来祭祀不能乱碰,我说这个留给我吧,也许以后我会用得着,如今还真的用着了。”

“我小的时候身体不好,没有力气,更不能干体力劳动,我父母带我四处看病,花费了很多钱,都没有效果。村里的人看我面黄肌瘦都说我长得像只小猫,肯定活不过16岁。但有一次附近乡里的算命先生说我以后会成为活袍。”当时曹明宽并不相信这样的话。36岁的那年,家里请了两位活袍为他举行了开光仪式,成为了新一代活袍,他才默认算命先生的预言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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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明宽的爷爷留下的三件遗物,均为“活袍”所用的道具

《遮帕麻与遮咪麻》

《遮帕麻与遮咪麻》所承载的文化内涵,在阿昌族的社会生活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体现出不可替代的精神文化价值。为了弘扬阿昌族文化,1993年5月20日,在广泛征求阿昌族广大干部群众意见的基础上,德宏州决定把梁河县阿昌族的“窝罗节”与陇川县阿昌族的“会街节”统一为“阿露窝罗节”,定于每年的3月19日、20日举行。

每年州、县举办阿露窝罗节,曹明宽都会受邀参加开幕仪式,并念诵《遮帕麻与遮咪麻》。曹明宽对这些祭祀活动的内涵及程序、仪式掌握得娴熟、全面,能叙述本民族的史诗、传说、创世纪,他做的祭祀、念经详细周全,主持庄重虔诚,热心帮助别人,因而影响较大,成为阿昌族人敬重公认的活袍。“去年参加县里的阿露窝罗节,当我正在唱《遮帕麻与遮咪麻》时,就听到旁边的几位观众用阿昌语说:‘他就是曹先生,唱得真好听。’听了他们的夸赞,我心里特别高兴。”

除了阿露窝罗节,在村民起房盖屋、娶亲嫁女的寻家谱仪式中,都能听到曹明宽唱诵《遮帕麻和遮咪麻》的创世段落。

平时在家里,曹明宽是不唱《遮帕麻与遮咪麻》的。“《遮帕麻与遮咪麻》在家里我是不会唱的,因为《遮帕麻与遮咪麻》是神圣的,需要在隆重的日子,穿上大褂,拿起锦鸡毛和扇子,我才能唱出,这是对祖先的敬畏。”

曹明宽的祭祀活动,主要是喜事时为别人祈福,在丧葬时念经发送亡灵,他的特别之处在于,能用阿昌语、汉语、傣语、景颇语主持祭祀活动,祈求安康,周边的村寨乃至邻县都不断有人请他去主持祭祀活动。“曹先生为人很好,乐于助人,在村里大家只要遇到他都会亲切地喊一声‘曹先生’,阿昌族村的红白喜事,都会请曹先生来主持祈福。去年我家老人去世,就请了曹先生来帮助发送老人,要唱诵两天,晚上也要唱诵,等下葬以后,曹先生的工作才结束。”村民曹金旺说。

曹明宽每次主持祭祀活动,都会获得一点报酬,但这只是象征性的,他家的经济来源主要是饲养家畜和种地。“做一次祭祀活动,他们会给30元左右,每年有30场左右,但我不嫌少,只要能帮助到别人,我就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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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的曹明宽

“我希望传给更多的人”

现在曹明宽出去做祭祀活动时,都会带着孙子去参加。2010年,为了做好《遮帕麻和遮咪麻》的传承工作,梁河县鼓励曹明宽培养《遮帕麻和遮咪麻》的传承人,要求高中以上文化程度,曹明宽就报了孙子,让孙子跟着参加了几次阿露窝罗节,对仪轨程式有一定的了解。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虽然祖上说是隔代家传,但我希望能传给更多的人,可至今都没有人学会,有的是听不懂,有的是怕吃苦,来学一两天就走了,这全靠对阿昌族文化的爱好和坚初的毅力。以前有个高中毕业的青年来拜我为师,我看他有点天赋就收他为徒,可学了三天他就不愿意了,一是《遮帕麻和遮咪麻》太长记不住,二是这个徒弟认为学这个没有经济收入。”

“现在的阿昌族的年轻人只知道‘崇洋媚外’,在我年轻的时候,大伙可都是争着学《遮帕麻和遮咪麻》,而且大伙都不图什么经济,图的就是热爱本民族的文化。”

《遮帕麻和遮咪麻》主要功能是“宗教颂词”,现今,宗教文化很少被当代年轻人从心理上真正认可,从曹明宽的言谈中看得出他很担忧《遮帕麻和遮咪麻》会后继无人,他有心传承,却找不到人传承,现在只好尽力传授给孙子。

2012年以来,曹明宽多次参加了县文化馆举办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宣传活动,协助文化馆举办阿昌语言培训班2期,培训人员30人,通过幵展相关传承活动,使阿昌族中的年轻人逐步了解到本民族有这么一部文化艺术价值较高的史诗,也为曹明宽拓宽了收徒渠道。

在受邀参加主持祭祀活动以外,曹明宽还热衷于传播本民族语言和文化。在农闲时、节庆活动时,他都会和大家坐在一起,与他们交流阿昌语。“会说阿昌话的人越来越少,特别是年轻人会说的更少了,为了能激发他们学习阿昌话,我就不断地跟他们说阿昌话,管他们听懂听不懂,还教他们简单用语,比如鸡怎么说,杯子怎么说。”

此外,曹明宽和村里的其他几名村民还组成了一支文化队,农闲时间大伙都会到村里的广场进行排练。“氛围很好,大家都愿意参加,只是经费不足,买服装、乐器的钱是用我的传承经费支付,能让阿昌文化继续传承下去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曹明宽收不到徒弟的困惑,折射出一些少数民族文化项目传承所面临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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