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民族中小学生版

普米兄弟歌飞扬

城市

◇文  /  吴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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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民族村,是个藏龙卧虎之地。云南26个世居民族,都有不少能歌善舞的高手隐于其中。在诸多高手中,就有亚格甲布、扎西次仁、次仁多吉三位普米族歌手,他们有着共同的梦想,由此组成了亲密无间的兄弟组合。1月下旬,三人组合中的甲布、扎西与我聊起了他们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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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归白狼国》专辑封面

山里人

1月12日下午,普米兄弟第二张专辑《梦归白狼国》在云南省文化馆内发布,当天在昆普米族同胞正举行吾昔节活动,他们三人向本民族同胞们交出了四年来的成绩单。在简单的介绍之后,三兄弟戴着圆形羊毡帽,唱起了新专辑的《山里人》。

“我是山里人,不想知道天有多高;我是山里人,不想知道地有多深……”山里人,是普米兄弟在新专辑里对自己的指称,在现实生活中,这三个兄弟也真是不折不扣的山里人。

甲布来自怒江州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的罗古箐村,村寨边上就是原始森林。幼年时,到森林里放牧,甲布会边吼边唱。密林间,吼声起,吓走了鸟儿、惊走了野兽,也让村里人见识了甲布的好嗓子。“村里长辈就跟我说,你的声音不错,可以唱歌。”

甲布想唱歌,但普米族的古歌大多讲述迁徙的历史,太悲伤,他不忍唱,“一唱就想哭”。外面的歌,没听过,不知道怎么唱。最后,翻箱倒柜,找到了一盘卡带,里面录了藏族歌手亚东的《向往神鹰》,“迷迷茫茫的山,遥遥远远的路,是谁在天地间自由飞翔?”亚东的歌声高亢、激昂,带着股力量、带着股猛劲,自此,他成了甲布最崇拜的歌手。

扎西也喜欢亚东,模仿亚东唱歌,是他歌手生涯第一个阶段每天都要做的事情。出生于丽江市宁蒗彝族自治县永宁乡西藩坪村的扎西,原以为一辈子会在打柴、放牧间度过,最多就是在本地演出团里风光一下。偶然的一次机会,他到了杭州,成了当地景区内的一位藏族歌曲演唱者。“亚东、容中尔甲,那会儿他俩的歌唱得最多。”说到这,扎西清唱起亚东的歌,歌声深沉,唱到浓情处,他已沉醉,似与我不在同一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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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二张《梦归白狼国》的专辑中,普米兄弟想传达更多文化层面的东西

“村里人”

从老家的山村到昆明“大城市”的云南民族村,甲布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他还记得当乡团委书记告知他要推荐他到昆明工作时,他正帮嫁到山后村的姐姐家背瓦。瓦片很沉,绳子勒进背里,前一秒他还要为了生活负重而行;后一秒,他就看到了生活的另一种可能。

云南民族村始建于1991年,当年的6月12日,云南省政府和昆明市政府决定在国营昆明海埂农场的基础上,开发建设一个具有云南民族特色的民族文化风景旅游区。在随后的十多年发展中,云南民族村确立了要呈现“活形态”的发展路线。区别于其他的微缩主题公园,云南民族村按照1∶1的比例建筑,并引入少数民族歌舞演员作为村民在当中呈现少数民族生产生活情境。

2006年,普米寨筹建。云南民族村广发英雄帖,甲布和扎西凭着良好的演唱素质,通过考察,顺利进入了普米寨。前前后后,寨里来了三十多位普米族歌舞演员。甲布年纪大,大家敬他,都称他为大哥。

甲布与扎西二人在云南民族村里的工作繁忙,早八点半到晚五点半,日均表演三到四场,每年接待游客200万人。来往的人多了,不出村也能看遍人间百态。2009年,一位老者听完二人的表演,等游客散场,找到他俩问,为何不唱自己写的普米族歌?两人一听,震住了,“想都不敢想啊”。

这位老者正是普米兄弟组合的恩人——西南林业大学教授碧波,碧波又名王红兵,正是西南林大学生传唱度很高的《林业大学生之歌》的曲作者。年届六旬的他是个热心人,不仅给两兄弟出了主意,还总是鼓励、帮助他们往更专业、更好的路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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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格甲布、扎西次仁、次仁多吉

逐梦人

“为什么非得要有自己的歌?”作为门外汉,我也提出了困惑。

“不能老唱别人的歌,得有自己的作品。”扎西并没有更深地解释,对他而言,这似乎是一个不言自明的事情——真正的歌手,怎能没有自己的歌?他想唱自己的歌,想唱从普米文化中提炼出来、讲自己故事、用母语演唱的歌。

可要拥有自己的歌,拥有自己的专辑并非易事。据普米兄弟了解,歌曲市场上好的词作者一首歌得一二十万,普通的三五万;单支MV拍摄价是3万。

开源节流,两条路一条都不能少。为了开源,两兄弟四处奔波,寻求支持,仅2012-2014年间,兄弟二人往返昆明-兰坪十余次。为了节流,甲布尝试自己作词作曲,普米语的歌曲,难度还算小;要是汉语歌曲,他语言表达的短板就明显了。写这句好还是写那句佳?这种表达通顺还是那种表达流畅?实在想不明白时,甲布就求助于游客,在游客堆里看到戴眼镜的,抓住就请人家看一看,“有些游客给弄得莫名其妙的”。

《普米兄弟歌飞扬》这张专辑的录音棚在昆明北市区,从云南民族村到北市区,两人就靠着一辆电单车。等云南民族村的工作做完,急匆匆赶到录音棚,大多已是深夜。录制一首歌,专业歌手用一个小时,他俩得用三小时。一个冬夜里,二人录完音,回去时已是夜里两点,行至滇池路,电单车突然没电。两人推车回家,边走边唱,唱到心酸、唱到累。“哭过,抱着哭过,也想过放弃。”

 第一张专辑最终在多方帮助下顺利发行,采访中,甲布和扎西表示得特别感谢两个平台——云南民族村是他们梦想的平台,让他们敢于逐梦,无后顾之忧;另一个是云南省民族学会普米研究会,特别是老会长胡忠文,给了他们大量的智力、资金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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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米兄弟酒》是普米兄弟第一张专辑里的主打歌,深受欢迎。逢年过节,亲戚朋友聚一块,大家就喜欢放这首歌,喝杯酒、跳锅庄。可只要甲布在,他都会阻止。“我就说别放了,现在听不成,配器、唱功都很差。”

如果说第一张专辑就是冲着要有自己的歌,要唱普米族的歌曲;那么第二张专辑中,普米兄弟想要表达的东西更多。小时候,甲布和扎西生活的普米山寨,没有电视、没有电灯,一到夜里,一家人围坐在火塘边,就听老人们轮流讲普米族民间故事。“那些故事特别地动听,讲了一个又一个,讲到我都不想睡觉。”

在这些故事中,老人们不时会提到白狼国。据《后汉书》记载,白狼国地处汶山以西, 周围有百余国并立,为世所不至,正朔所未加。上世纪60年代,陈宗祥、邓文峰两位学者曾深入川滇交界的木里普米族地区,考证发现白狼国与普米族有渊源。

在甲布看来,白狼国是普米族迁徙之前的文化鼎盛时期。他想通过歌曲,讲述重回白狼国的故事,借此传递出对民族文化的自豪感。“我们想让晚辈看到,我们的文化很丰富,不要轻易地遗忘和丢失。”

专辑发布会上,也有人问过普米兄弟,在这个以网络音乐为主的时代,为什么还要发表专辑?普米兄弟说他们是有点私心的,他们自知从唱功、制作等多方面看,组合都有很多不足之处,但他们不想像一阵风一样过去。“我希望有一天你整理书架时,发现还有这样一张专辑,还珍藏着。我就觉得挺好的。”

甲布、扎西在追逐音乐梦的过程中,也渐渐融入了昆明这座城市的生活,因为在这里,他们更能放飞自我。

(本文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责任编辑  王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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