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民族中小学生版

高峰火把节:新旧传统并存中的希望

推荐

012.jpg

普顺发,男,彝族,1936年生,楚雄州禄丰县高峰乡大花箐村人。高峰乡彝族火把节(大刀舞)国家级传承人,现已培养普宜生、胡金富等3位彝族火把节祭祀毕摩传承人和胡金良等40多名大刀舞表演骨干,高峰乡中小学组建了25人的青少年彝族大刀舞队。

按照传统,每年农历六月二十四日开始,持续至二十七日的火把节,是禄丰县高峰乡海联村委会大、小花箐年度最大的节日。节日从二十四日村民自发到土主庙“叫魂”开始,紧接着有二十五日两村村民集体到土主庙、山神树、高离哨山的“开光”、耍大刀、祭天,以及持续至二十七日下午挨家挨户的“扫堂”和最后的送火把等仪式。

013.jpg

▲大刀舞教学

火把节习俗文化尽管遍及西南地区,由多个民族共享,节日形态丰富,但大、小花箐围绕土主庙、山神树、火把山等空间展开的彝族火把节,特色鲜明,内容丰富,极少雷同。自1984年该地火把节活动恢复以来,这一类型的火把节逐步引起学者们注意,与楚雄双柏罗婺人的火把节一道,被视为中国火把节习俗的古老遗存。高峰乡大、小花箐火把节,主要特点是,保留了古老的傩祭仪式,且有耍刀、模仿打仗抢营盘等富有象征意义的情节。

高峰乡火把节的民族文化价值,毋庸置疑。早在上世纪90年代,大花箐普顺发毕摩参与完成的《高峰乡彝族火把节调查报告》在国内发表后,就被译成日文在日本发表,引起日本学界关注。几年前日本学者冈部隆志出版的《神话与自然宗教:中国云南省少数民族的精神世界》还提及他两次慕名到高峰乡参观火把节的内容。随后,2002年,原云南省文化厅、省民委联合给普顺发颁发了“云南省民族民间舞蹈艺人”命名状。2006年,以禄丰县高峰乡为代表的楚雄州彝族火把节,与四川凉山州的火把节一道被国务院列入国家级“非遗”名录,普顺发随后被命名为彝族火把节国家级传承人。

2017年,普顺发获得10万元的民族文化“百名人才”项目扶持,这笔钱部分用来配置乡文化中心的大刀、服装等道具和传承班教学。

省民族宗教委民族文化“百名人才”项目分三种类别,并对应三种扶持额度。高峰乡火把节项目所获得的扶持,属“适当扶持”,额度最低,其扶持对象是那些无法产品化,但又深具传承价值的民族文化项目。尽管火把节在有些地方已经成为拉动经济的杠杆,但在文化旅游尚未启动的高峰乡,火把节习俗的传统延续,依旧是最要紧的议题。

014.jpg

高峰乡火把节

从表象看,问题出在两方面。一是没钱,二是没人。钱的问题,比较具体。比如,2018年大、小花箐村集体搞火把节,花费4万块,两个村一个村出了2万,这笔钱是村集体的积蓄,用完就没了,所以2019年村里面就没搞火把节。

过去村民是集体凑钱搞火把节,但近10来年,这方面的热情显然已经降低,如果没有外部资助,村民很难再搞持续4天的集体性的活动。不过,即使没有傩戏、刀舞、送火把、抢营盘等大型民俗活动,但六月二十四日到土主庙的祭祖,每家还是会自发地去。

没有人这个问题,在普宜生看来更重要。随着近些年青壮年外出打工的增多,村子的火把节已经很难凑齐少则四五十,多则上百人的表演队了。火把节六月二十五日开始的祭祀性活动,传统只能是男子参加,而目前大、小花箐几乎每家至少有一个青壮年要外出打工。而一旦离开,火把节期间能否返乡就不再确定。于是,火把节活动就经常处在不规律的停歇状态。

不过,在高峰乡,与村子时而停办的状况不同,乡政府每年都会在街上搭“戏台”搞另一种类型的“火把节”,内容是在舞台上展演音乐歌舞。这时候,大、小花箐的村民,一部分也会被邀请作为演员上台表演傩戏和刀舞。

冈部隆志怀着极大的期望到高峰乡时,见到了这类舞台化的“火把节”,而他在文章中似乎就以为这是高峰乡目前的火把节面貌。这显然是误解。高峰乡的火把节,旧传统与“新传统”并存,而新传统我们并不陌生,这是很多地方正在实践的民俗旅游的基本做法。

015.jpg

禄丰县全域旅游规划 县文旅局李应聪 提供

大、小花箐火把节面临的问题,一个更深层的原因,可以从以下背景中看出:

大、小花箐与乡政府驻地相距不到2公里,其80%的水田已经被外来老板承包了养大闸蟹,旱地也有很大一部分被承包,种植的特色作物有寿桃、三七、苹果等。当地村民,要么出去打工,要么在村子里给土地承包商打工,其生计已经离传统农牧业越来越远。而从大、小花箐的仪式和念诵的经文看,火把节意义的核心内容不外乎五谷丰登、六畜兴旺这一类良好愿望。生计的改变,信仰自然跟着改变,而伴随的节庆和仪式也就失去原初的意义。

虽然如此,但从核心技能、技艺方面,文化保护的操作空间又极大,而且往往十分紧迫。例如,高峰乡著名的《火把节祭经》,是火把节仪式中“扫堂”时念诵的长篇经文(最快二十五六分钟念完),一直以口传方式传播,比较容易失传。而在普顺发的学生中,据他的儿子(兼学生)普宜生介绍,目前掌握的只有3个人。另外大刀舞,从过去的72套减少为8套,但在大、小花箐两个村子,能够跳完全8套的,也不过10来人。普宜生提供的数字尽管有待核实,但其描述的状况颇具普遍性。目前,普顺发已经83岁——出生于1936年,几乎是最年长的一代传承人——听力和体力都大为衰退,传承的紧迫性显而易见。

在更大语境中,高峰乡的火把节文化状况更为乐观。在乡文化中心工作的李美红介绍,火把节活动中一部分核心技能——面具、傩戏和大刀舞,已正在剥离出传统的火把节习俗,而参与到更广泛的社会互动中。比如,2019年接手乡文化中心工作后,她就在禄丰县境多次找到了展演机会,通过付费展演(村子组织火把节时,也已经是付费展演),大、小花箐的传统技艺正在经历它自身的现代转型。

从禄丰县角度,高峰乡火把节作为经典性的传统民俗活动,也已经被纳入到乡村振兴和乡村旅游的规划中。禄丰县文旅局副局长李应聪告诉记者,禄丰正在从全域旅游角度打造禄丰全境。高峰乡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既依托于传统的民族文化,又依托于新兴的特色农副产业,后者为文旅产业提供了必要的购物和体验。

另外,计划2020年底通车的昆楚大高速复线,要经过禄丰彝族文化的腹心地带,这个历史上重要的盐产区,其经济和社会,在抗日战争时期,就被费孝通等人类学者深入研究过的“恐龙之乡”,或将迎来包括民族文化在内的急速的转变。

(本文图片由李美红提供)

1499359208600723.png

关于我们  |  投稿入口  |  联系我们

主管/主办云南省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   运营今日民族杂志社 

友情链接:云南民族宗教网  |  云南民族大学   |   云南民族博物馆  |  城市民族网

未经今日民族杂志社书面特别授权,请勿转载或建立镜像,违者依法必究。

云南省互联网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电话:0871-64166935;举报邮箱: jubao@yunnan.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