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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名人才”工程面临的机遇与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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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百名人才”培训已是第三届,既是省民族宗教委持续性的常规活动,一定程度上也是项目阶段性的总结。

“百名人才”项目依托于民族宗教系统的工作,目前的实践得到很多积极反馈。培养了被推选为2019年“中国非遗年度人物”候选人、金属工艺类百名人才寸发标,刺绣和染织类百名人才李蓉丽等为代表的一批懂市场、善经营、会管理,对抢救保护、传承发展民族文化具有示范引领作用的带头人。推动了2019年入选第三届“云岭工匠”候选人的唐卡类百名人才鲁茸吉称,面向社会带徒授艺的乌铜走银制作技艺类百名人才金永才等一批人才的壮大和年轻化。“百名人才”的命名和扶持培养,是政府层面对民族文化优秀传承人的认可和期许,许多百名人才因此对自己所承载的民族文化技艺的价值和使命有了更为深刻的认知,更加坚定了文化自信,并将这份文化自信传递给更多的文化受众,增强了文化自信,促进了民族文化繁荣发展。

在项目实施近5年的时间节点上,听取来自项目参与者、实施者、管理者的声音,更显得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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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名人才”杨兴廷在家接受记者采访

地方文化力量如何参与?

对已经实施结束的项目,红河州绿春县的白者黑建议“检查”“褒奖”。他认为,项目应当回顾总结,对其中做得好的给予奖励,这不仅仅是表彰成绩,也是为了总结经验,推广好的做法。白者黑是绿春县民族宗教局哈尼族文化研究所思想敏锐的青年学者,也是“百名人才”项目扶持对象白玉收的儿子,参与了项目实施的很多环节。这样的情况与大理州弥渡县的李毕、德宏州盈江县的刀承新类似,在“百名人才”项目实施中,有一定代表性。

其实,不仅白者黑、李毕、刀承新等的建议值得我们思考,而且他们的角色,参与项目的方式也值得关注。项目实施好坏,跟调动什么样的人才、力量参与有关。从已经了解的各地项目实施情况看,项目进展效果是参差不齐的。一个主要原因跟“百名人才”自身的状况有关。他们在某个领域有专长,但在传承带徒、产品转化、产业化开发等方面,也就是“百名人才”项目的目标方面,他们无论知识、观念,还是经验,都有不同程度的不足,为此,省民族宗教委在昆明举办培训。所以,像白者黑、李毕、刀承新这样,在基层从事民族文化工作,对传统文化有深厚感情,且又有更为全面的知识和经验的人参与“百名人才”项目,对项目的实施是一大助力。

这样的人才,如何吸引进项目中,以什么方式参与进项目中,在项目里担任什么角色,可以进一步研究。另外,顺着这个思路,项目实施地的县文化馆、民族宗教局,以及乡镇、村文化所(站),在制定实施计划时也应该充分考虑到项目实施中的智力资源,让懂文化、热爱文化的人参与到项目中来,群策群力。红河等州市民族宗教委为实施“百名人才”项目,设立了专门的少数民族传统文化抢救保护工作领导小组,“强化领导,保障到位”“加强调研,科学谋划”“强化协作,形成合力”等具体做法就是很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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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本曲宗师杨汉先生传下来的大本曲古本,他们在“百名人才”项目扶持下,已完成扫描整理、录像等工作

民间文艺如何重回民间?

采访中,记者听到的一些声音,不仅反映了已经取得的成绩,也提示了下一步“百名人才”项目的实施方式的探索。

比如,大理周城参加“百名人才”培训的张霞,是已故白族扎染国家级传承人张仕绅的孙女。在2017年的“百名人才”项目30万元资金的“重点扶持”下,张霞参与完成了张仕绅2000多个图案的整理——可以用于生产的图案。2019年,“百名人才”又给予20万元扶持,主要用于校园和乡村里的传承和传播。

这两个项目前后相续,体现了“百名人才”的项目宗旨。参与“百名人才”培训的杨森,对扎染传承情况比较了解。他说,第一阶段完成了抢救性保护,下一步应该要进行应用和培训。如何培训才能更有效果?肯定是“培养更成熟的学生,培训完了就能用。就像黄埔军校一样,你出去就能当连长,就能打仗了”。杨森强调,类似进校园这样的实践,也有一定意义,但不应该是重点。因为有些项目实践下来,学校老师反感,学生兴趣不大。与之相对,在乡村有很多已经有扎花基础的人更需要这样的培训和学习,而通过这些技术熟练的手艺人,“百名人才”项目完成的整理和保护会很快就转化成社会效益。

另外,在谈及创新的困境时,杨森把他的主张与“百名人才”培训时上课的专家进行讨论,他说,一些地方政府一味鼓励创新是不对的。他认为像扎染这样的传统技艺,如果染成五颜六色,那这种创新就是对传统的伤害,宁可不要。上课的专家回应了他的观点,认为创新的前提应该是吃透传统,然后在此基础上再结合市场进行产品探索。杨森对后一种更温和的“创新”能够接受。

杨森一家四代人,从他的爷爷,到他的儿子,都跟大理大本曲传承有关。他父亲杨兴廷是“百名人才”项目扶持对象。在杨森协助下,项目主要对杨森的爷爷杨汉留传下来的几十部大本曲进行文档扫描、古本完善、白语字典编撰,以及70多部大本曲演唱的录音录像。这是一个非常浩大的工程,在“百名人才”项目之前已经零星开始,但正是有了项目支持,才得以继续,至今已基本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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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森建的大本曲展览馆,悬挂了他爷爷进京展演等历史图片

抢救性保护后,大本曲这一原本在大理民间极具影响力的民间文艺,如何重新回到民间是一个需要继续探索的议题。

大本曲和高峰火把节、通海高台、瑶族度戒、傈僳族民歌等项目情况类似,民俗性活动跟社会变迁紧密相关,如果项目的目标,要跟广泛的民众打交道,甚至要扭转某种“潮流”,那项目的实施应该要进行调查研究,某些经常被复制的经验,很可能不适用。

民俗活动牵涉面广,作为个体的“百名人才”很难做出多大改变。所以,在制定实施方案时不能大而化之。比如,火把节项目,可以细分为核心技能部分和民俗活动部分,一方面开展传承授徒,另一方面探索如何与地方的文化旅游结合。

大理古城这样有文化的旅游目的地,是否应该为大本曲这样真正的民间传统技艺提供一个可以面向游客的舞台,就像苏州景区大街小巷的评弹一样,甚至,是不是还能比苏州做得更好呢?

另外,老一辈传承人身上掌握的知识和技艺,并不只是经常被拿出来展演、或者申请为项目的部分,他们对当地文化的见解,特别是其整体性见解,所代表的是更年轻的一辈无法替代的声音。在学术意义上,这种声音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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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精准施策?

“百名人才”工程的实施,留下了不少经验值得回顾和总结,但也存在着难以逾越的困难,即扶持的精准问题。大体上,云南民族支系众多、文化丰富,“百名人才”项目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传统,也是现代生活,所以,哪怕一个几万元的“适当扶持”项目,都需要每个地方能够认真研究项目实际,在尊重、信任传承人的前提下,在充分挖掘民间优秀文化的前提下,调动地方的文化、智力资源,使项目经费用在刀刃上,发挥最大的优势。

人才培训一直是传承中的老大难问题。记者跟国家非遗专家委员会的樊祖荫等专家交流过,他们也发现以往的保护,只保护传承人,只给传承人经费,所以很多培训班招不到学生。他们想改,但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云南省“百名人才”项目的实践,探索的是另一条路。在很多项目中,我们发现,培训班有一笔费用花在了给学生的务工补贴,这是非常符合当地社会状况的做法。理想化地认为老师辛辛苦苦培养学生,学生必须积极来学的想法,在部分存在传承困难的项目上,已经不切实际了。

否则,不仅会造成行政资源的浪费,也会耽误现阶段的文化传承。“百名人才”涉及的传承人多数都年长,其中一小部分人已经去世,传承工作非常紧迫。传承工作,未来值得关注的问题是,各级各部门的大力投入,做了很多年的工作,如果传承人一旦老去或去世,下一辈不仅不能完全继承衣钵,甚至只会舞台上的那一星半点的表演,那这样的传承,意义会不会大打折扣?

在省民族宗教委“百名人才”扶持管理办法中,“百名人才要遵循文化传承发展和市场化规律,制定传承、开发方案;建立或完善传承实体(如传习馆、工作室等);科学规范使用扶持经费,保障传承开发活动所需,充分发挥资金使用效益。”精准施策,正是题中应有之义。

(责任编辑  赵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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