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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江江西社区:“有范儿”的底气

城市

□  文  /  吴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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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30日,怒江傈僳族自治州泸水市江西社区内出现了一支特殊的迎国庆队伍——196位年过五旬的长者所组成的健步走参赛队。比赛的起点是江西社区的金桥园活动点,终点是江西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全程两公里。

可别小看了这两公里,还真有人能走出“范儿”来。你瞧,最后压线的这位92岁老大爷杨铭,他可是不屈不挠、花了整整四个小时才抵达终点。“我们工作人员都和他说,走不到终点也没关系,我们可以让他参与免费体检。”江西社区党总支书记刘松华,是此次比赛的组织者。据他介绍,参赛者可参加免费体检,社区人员要给杨大爷开“特例”,他却不同意。“他说‘你们不是不规定时间嘛,那我就慢慢走’。”于是,这位老人边走边歇,直到下午三点半,自己走完了两公里。

其实,这位老人如此倔强、如此“有范儿”,那可是有原因的,要细究起来,这答案得从江西社区的故事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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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失地难题

2004年1月,经国务院批准,泸水县城从原址鲁掌镇搬迁至六库镇,搬迁需要征收六库镇的农民用地。当时刚成立不到两年的江西社区,就有不少农村用地牵涉其中。刘松华对失地群众的分布情况很了解,“我们社区的失地群众主要集中在排路坝村。”

依据2004年的政策,失地群众获得了征地补偿,变成了城镇人口,不少家庭还享受到了城镇低保。可对这些生于土地、长于土地的农民来说,当时还是难以适应。

见证了这一变迁的江西社区居民徐丕盛回忆道:“征用差不多是从1995年陆续开始的,大规模被征用是2004年前后。以前这里的老百姓种点玉米、包谷,大家条件都差不多。征用后,会计划的家庭还可以,不会计划的就不行。有不少人打架、斗殴甚至吸毒,没几年钱就用完了。”

钱用完了就挣嘛,事情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江西社区不少居民想要外出打工,去寻个新出路,却发现语言成了难以逾越的障碍。江西社区是一个典型的多民族社区,社区内居住着傈僳族、白族、独龙族、纳西族、藏族、彝族等18个民族,民族语言就是他们的生活用语。汉语对大多数居民来说,反而比较陌生。

“你说你去外面的小型企业也好,大型企业也好,不会讲汉话基本行不通。可我们普遍文化层次低,我们村原来就只有我儿子一个大学生啊。”徐丕盛早年当过村委会主任,他算是江西社区同年龄层中最会说汉语的,但在交流过程中,讲到一些他不熟悉的词时,他仍会稍作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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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这个语言障碍仍然存在。采访期间,笔者曾提出想要单独采访一些社区居民,江西社区居委会主任王爱玲表示:“你要去采访是没有问题,但他们这几个人只会说傈僳语,不会讲汉话,怕是有点困难。”王爱玲还用自己的经历举例,她从2016年5月开始参与社区工作,初期也深受语言问题困扰。为了能和辖区内的多民族沟通,除了原本会的傈僳语,她还主动学习了白族、怒族等少数民族的语言。“不说全会,基本交流算是没问题了。”

二、“早”一步

9月30日下午三点半,王爱玲和社区其他工作人员整理完健步走比赛的材料,又转战到社区居委会内,为当天晚上的“庆国庆迎重阳”的晚会做准备。

当天晚会最大的亮点是压轴表演,这11个身着艳丽民族服饰的妇女可了不得,一张口就是三段傈僳族摆时、优叶,一下子将全场氛围推向高潮,台上台下一起跟着高高兴兴地大声合唱。“她们都是即兴表演,三个节目下来,不少人很好奇,有的还跑来问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她们再次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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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惊艳亮相的表演队,其实和社区内的失地群众再就业一事有关。这支表演队是由10位傈僳族、1位白族失地妇女组成的,她们当中年龄最大的65岁。“表演队是今年9月5号才成立的,怒江州不是要全面推广旅游嘛,旅游小镇、高速公路都在建。我们社区想着可以走得快一点,组织能唱会跳的妇女利用业余时间打造一支文艺表演队,主打傈僳族特色,未来一定会很好。”

江西社区从致富带头人中挑选出一位有经验的妇女,再通过她找到了另外的10名能歌善舞的成员。“我们社区给她们投了6000元,提供了表演场地和音响设备,这支演出队算是拉了起来。”从晚会当天的反馈来看,王爱玲对于这支表演队的未来很有信心。

早规划、早安排、早推动,这是江西社区在推进失地群众再就业时常用的一种方法,这种方法总是粗中有细、细中求精。种火龙果,养鹌鹑、土鸡,室内装潢、电焊、餐饮酒店、电子商务,各种培训在这里早都练过;实地考察、资金助力、微信推广更是早早落地,日日要做;此外,为了走得更早,做好预测必不可少,为此社区还建立了失地群众信息库,居民的事,社区干部心里都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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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多年来,社区工作人员这种“早”一步的意识一直坚持着,他们大多已把自己练成了“千里眼”“顺风耳”“观音手”,总能通过各种渠道、各种办法为失地群众创造再就业的机会。“我们社区的妇女有些专门做民族服饰,社区工作人员会通过微信朋友圈帮她们转发,我自己有朋友在昆明开公司,我也会在他们店里摆上几套,委托给他们售卖。”王爱玲说。

“电视上看到什么,我就时常想适不适合用在我们这里,如果适合,要怎么做培训。”就在国庆期间,王爱玲通过电视了解到家政市场的一些新需求,她又开始捣鼓能不能做点相应的培训,实现更多人再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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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创”品牌

只有“早”一步,还不行。乡亲邻里们住一块,最有说服力的还是能人的故事,最鼓舞人心的还是身边的榜样。这几年来,江西社区将资金支持倾斜给致富能手,希望通过他们,塑造出几个有代表性的少数民族品牌来,徐丕盛就是其中之一。

徐丕盛是个能干人,他曾自己组建过土地开发公司,在六库镇上弄得有声有色的,最多的时候,他手下的员工有200多人,四里八乡都小有名气。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徐丕盛解散了公司,回家务农。

失地之后,徐丕盛仔细考虑,失地群众大多文化层次低,有的还和他一样身有残疾,最适合的工作不是外出打工,而是在家创业。“我们更适合做养殖、种植业。”拟定好这个方向,徐丕盛带着5个失地群众到昆明至贵州一线考察了一圈,最终决定养殖鹌鹑。“鹌鹑喜热,在六库这样的热地方,成活率高。”

2013年,徐丕盛转让到两亩沿河的土地,建起了鹌鹑养殖基地。“鹌鹑产蛋率很高,一般100只鹌鹑一天能下90多个蛋。我最多时养了5000多只,一天能有100多斤的蛋,六库市场几乎都是我的了。”鹌鹑饲养不同阶段需要用工量不同,一年下来,徐丕盛的养殖场基本能解决五六个失地群众的再就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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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几年,养殖场的产量和销路稳步提升,但不满足于此的徐丕盛有了更多的想法。“想做深加工,做深加工才有更多赚头。”他还想建个孵化室,“六库交通不便,从安宁运鹌鹑苗下来,如果是自己运,成本太高;如果选择货运,死亡率又太高。最好就是能在六库孵化。”

想法很好,落实起来困难。据徐丕盛说,他前前后后在养殖场上的投入已超过100万元。除了他以前的存款,这当中还有一部分信用社贷款。要再找资金,难上加难。2017年,社区的一场“及时雨”降到了徐丕盛身上。“社区给我借了10万元少数民族可持续发展基金,我用这笔钱建好了孵化室,购买了更多的鹌鹑饲料,解了燃眉之急。”

今年6月,徐丕盛接到通知,他的养殖场将划入“怒江美丽公路”的征地范围内。9月中旬,测量队到他的养殖场进行现场测量,徐丕盛将再次因为怒江建设成为“失地群众”。不过这一次,徐丕盛的重点不再是寻找出路,他更关心的是什么时候资金能到位,等还了贷款他想把品牌及深加工的事都再做一做。“如果做得好,我的市场还能往上走,福贡、贡山都有可能。”

除了徐丕盛,王爱玲还向笔者介绍了一些同样正在“创”品牌路上的达人和故事。“2016年,我们利用民族宗教部门提供的8万元资金,领着63个少数民族失地农民到大理、宾川、祥云和弥渡等地实地考察,当中有8人回来后种起了大棚蔬菜。”“我们利用10万元省民族宗教委试点资金和18万元泸水市农业局资金组织培训了231名失地少数民族群众,他们中不少人选择了火龙果种植,现在已经发展到套种、套养,很有规模。”“去年9月,社区利用机关在职党员进社区服务的契机,由泸水市林业局免费提供树种,现场指导栽种技术,有12户少数民族家庭联合种植了20亩软籽石榴,今年来看,长势喜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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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社区对“品牌”二字的解读还不止于企业品牌,对于江西社区来说,“品牌”二字的意涵很广,它可以是一个企业,也可以是一个社区。“每个打工者都是‘江西社区失地不失业的民族就业者’品牌形象的创造者与参与者。”怒江州民族宗教委干部李自妹介绍,“江西社区现在正主攻一两个优势专业,按照‘先培训、后就业’的思路,合格一个、输送一个,努力建立自己的社区品牌。”

这几年,江西社区在上述措施的引导下,不少居民逐步转变了“坐等靠,小活不愿干,大活不会干”的想法,打消了“一旦失去土地就是无用之人”的消极思想,走出误区,放下包袱,试图用双手实现自己的价值。这样的风气影响很广,就算是92岁的健步走参赛者,也硬气得很,非得靠自己,走完两公里,用自己的能力实现自己的目标。江西社区的未来大约会和他一样,就算慢,但始终能靠自己,会走得很踏实,走得很有底气。

(本文图片由江西社区提供)

(责任编辑  王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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